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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乌托邦的倒掉 ——解读《Psycho-Pass》与《自新世界》的反乌托邦精神

论乌托邦的倒掉 ——解读《Psycho-Pass》与《自新世界》的反乌托邦精神 ACG——反乌托邦载体的现代形式 乌托邦(utopia)这个词,来源于莫尔的作品《乌托邦》(虽然原名是《关于最完美的国家制度和乌托邦新岛的既有益又有趣的金书》),原本只是一个理想中的小岛的名字,在希腊语当中,”u”指“不”,topia意为地方,而英语读音的utopia,又和Eutopia同音,在希腊语中,”Eu”意为“好”。从语源可以看出,乌托邦指的是对尚不存在、而又十分美好的事物的追求,既是一种类似空想的脑补,又蕴含着人类对于未来的期盼。 ACG,首先作为成熟的消费艺术形式,自然不可能忽略乌托邦这种可以说伴随着人类发展而一直存在的创作题材;其次,ACG毕竟是脱离了三次元现实束缚的艺术载体,其幻想的深度与广度都与传统艺术载体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每部ACG作品都塑造了一个乌托邦。无论是IS那种YY味道很浓的不知道为啥就成名作之壁的后宫作品,还是《命运石之门》这样带些科幻意味的作品,就算是《欢迎加入NHK!》这种现实味很浓的脱宅作,有了小岬这样理想性的角色就业在一定意义上仍旧是一种乌托邦。 那么,为何美好的乌托邦会被异化为反乌托邦呢? 在乌托邦的经典著作柏拉图的《理想国》和莫尔的《乌托邦》中,都描绘了一种高度控制的社会,“在这个社会中,人们改变了他们的行为,或者说由于强加于他们的约束迫使他们改变了他们的行为方式以达到某种整体的稳固。”这种乌托邦规划了社会制度、思想观念、道德标准和日常生活和行为的方方面面,精确而又事无巨细,体现了社会非自由和反人性的一面。乌托邦的这些局限导致了实践的失误、失败,削弱了乌托邦的影响,也为反乌托邦主义的出现埋下伏笔。 另外,二十世纪工业革命所导致的近代工业文明的发展不但使人类的生活状况起到了根本的改变,同时也异化了理性的精神。理性精神被异化为只注重工具理性和科技理性,个人沦为国家和集体的附庸,这一切使人类进入了一个信仰全面危机的时代。人们在质疑和反叛这种理性所构筑起来的社会精神的同时,也质疑由于高度的社会制度化所带来的僵化和教条。这直接引起西方近代理性主义文化价值观的反叛,出现了反传统文化、反教条主义的未来主义、表现主义、达达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等非理性主义的思潮。 由此,大量的反乌托邦作品,比如乔治奥威尔的《动物农庄》与《1984》,阿道司•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还有扎米亚京的《我们》纷纷涌现,对人类的理想社会形态提出了质疑。具有艺术魅力的ACG作品,很多也对于作品世界观提出了道德、情感、伦理上的质疑。而本文想讨论的反乌托邦精神,并不像广义的乌托邦那样包罗众多的ACG作品,本文将反乌托邦限定在社会结构层面上的反乌托邦,以期分析ACG作品的现实意义。 说到反乌托邦性质的ACG作品,很多人第一反应自然是《攻壳机动队》。攻壳在反乌托邦上达到的成就是无可非议的,无论是世界观的完整度还是戏剧冲突在社会层面上的深度探索都是上乘之作。本文不想献丑,于是选择了不久之前完结的两部典型反乌托邦作品《自新世界》与《Psycho-pass》来分析。 乌托邦社会的构建 《自新世界》——个人能力被扩大的社会 自新世界当中的神栖66町乍看起来在ACG作品中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社会,优美的村庄以及纯真的孩子使整个村子显得十分美好与普通。村子中建筑的形态也很容易令人联想起一个古老的,拥有超能力或是魔法的社会。在设定上确是如此,村中的人们都拥有“咒力”这样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可以根据自己的意识操纵来进行各种常人不可能的操作。即使是开头伏笔性的第一个PK综合症患者的影像也未能让我否定这个社会的美好。 以超能力者为社会基本构成的设定,无限扩大了社会个体的个人能力。这对于个人来说,的确是一个理想上的社会,能力超越了自身身体的限制,改变世界成了十分简单的一件事,尤其是对于中二期的观众来说,这点尤其诱人。 《Psycho-pass》——个人天赋被肯定、缺陷个体被及早防治的社会 乍一看《Psycho-pass》和《攻壳机动队》的设定非常相像,高度发达的网络,极其先进的科学技术,一个高科技执法团体。Psycho-pass中也确有通过网络搜查的例子。然而《攻壳机动队》当中网络型社会是一种分散性的社会,虽然有政府势力在其中暗暗作梗,但其社会结构大体上是无中心的拓扑结构,每个社会个体是松散的,这与当今互联网的基本结构十分相似。与此相反,《Psycho-pass》中的社会是高度中心化的,完全围绕着巫女系统而构建的。每个人的自我实现,乃至于生杀大权,都集中在巫女系统上。在这点上,《Psycho-pass》更像是那几部经典反乌托邦文学中的乌托邦社会,好比《1984》中以老大哥为中心的社会结构。 《Psycho-pass》的乌托邦性质是不言而喻的:撇开高度发达的科技水平不谈,巫女系统的才能判断就是一个非常理想性的社会功能。根据才能安排适合的工作,无疑是古今不得意人才的夙愿。而巫女系统另一项重要的作用,即是通过分布在各处的传感器,探测居民的犯罪指数(即Psycho-pass),从而将有犯罪可能性的人在犯罪之前及早从社会中剔除。表明上看,《Psycho-pass》的世界绝对是一个标准的乌托邦,居民在巫女系统的恩惠下,能根据自身才能自我实现,同时也能生活在大体上稳定的社会环境中。 乌托邦的异化 《自新世界》——个人能力被惧怕的世界 虽说人人拥有超能力的社会很诱人,但是在每个人的个人能力都能轻易杀死大量社会成员,或破坏社会基本构成的设定下,正常社会结构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除非有心理上的控制或者更强者的限制。在现实社会中,限制个人能力的拘束器是国家强制力;而在《自新世界》的背景下,人类的数量少之又少,而咒力的破坏力又大大高于防御功能,显然不能简单地使用暴力强制力来保证社会稳定,否则人类数量将会急剧减少。 针对这个情况,《自新世界》的人们给出的方案是愧死机构。修改DNA片段以完全禁止人类攻击同类,攻击同类并致死的将被自身力量杀死,并不需要大量的国家强制力,且此限制是可遗传、不可被修改的。这样的设置本身并不会产生过多的问题,纵使有,也只是在伦理上人类自我认知的冲突。然而再严密的防御总归有漏洞:《自新世界》中有两种人类会无视此DNA修改伤害到同类——业魔与恶鬼。业魔会不自觉地泄漏大量的咒力,从而极度扭曲周边的环境,在无法控制的状态下杀死同类;恶鬼则是富有极强攻击性而又不受愧死机构限制的人类的代称。 仅仅是为了防止这两种人的出现,新世界的人类便将这理想中的社会异化为极为恐怖的极权社会(至少对于17岁以下的人来说)。 心理暗示:催眠植入“真言”作为限制青少年施展咒力的手段,以在方便时随时夺去青少年的咒力。咒力在设定上看来是在一定年龄的时候自然拥有的,并不是真言所赐予的,真言是惧怕孩子们能力的大人们强行施加的枷锁。这似乎与在《美丽新世界》描写中被广泛利用的催眠与精神麻醉剂极其相似,只是自新世界的人类是限制孩子们的能力,美丽新世界的统治阶级是在限制人民的反抗意识。 缺陷个体销毁:相信大家都记得第一集就领便当的天野丽子、被暗示的早季姐姐的死亡,以及后来变成业魔而自杀的瞬。如果说瞬因咒力泄漏而被迫自杀是被逼无奈,那么天野丽子因咒力控制不佳而被处分与早季姐姐因近视而被处分在正常人看来则显得极端惨无人道。这种消除缺陷体的方式与《美丽新世界》中基因分拣的方式有相似之处,前者是无视缺陷者的生存权,仅是因为惧怕咒力控制不佳导致的无意伤害以及近视造成的愧死机构失效,后者是将基因缺陷者打入社会最下层,仅能从事最低等的工作,剥夺了缺陷者的自我实现权与选择权。 记忆修改:虽然说大家都记得天野丽子与瞬,然而故事主人公们显然是不记得的,早季虽然能勉强回忆起瞬,但并记不起脸,且似乎瞬的形象已经成为了早季内心的一个投射,应该是表明记忆被抹消后潜意识中留下的印象。滥用记忆操作,这毋庸置疑地剥夺了青少年的人权。 很明显地,自新世界的成人们为了自身的安全,对17岁以下少年的身心均施加了毫无人性的控制。这个世界对于孩子们来说,毋庸置疑是一个反乌托邦,也只有一班的学生被作为试验品而减少了洗脑的强度,从而能发现大部分的真相。 故事的副标题:对抗伪神,似乎讲的是主角一行人渐渐发现真相,对抗伪神式的社会制度的故事,然而化鼠的存在以及最后一话的惊人发言,则令人恍然大悟——这伪神乃是拥有咒力的人类。 从最终化鼠的呐喊以及后来的DNA比较得知,化鼠乃是没有咒力的人类,被有咒力的人强行改造成低等的鼠类生物以防止愧死机构给咒力拥有者带来的不利因素,且可以简单地使唤强大的劳动力。从一开始,对于正常人类,也就是化鼠来讲,这就不是一个乌托邦。化鼠们被随意屠杀,干着最低等的活,且称呼拥有咒力的人类“神”。作者极具想象力地将经典反乌托邦作品中统治阶级与底层劳动人民之间的阶级分野想象为人类与化鼠之间的物种分野,大大强调了此类乌托邦社会的畸形。观众之前一直是跟着主角的步伐,发现这个乌托邦社会种种令人发指的秘密,从而对于超能力乌托邦社会产生质疑,然而最后化鼠反抗人类失败使许多观众将化鼠投影为了自己这样的普通人类,深化了反乌托邦的悲剧性质。 《Psycho-pass》——纯理性主义的社会 巫女系统在给日本社会带来巨大益处的同时,其运作造成了一系列令人深思的伦理问题。 人才选定与分类歧视:无论是从女主同学对女主的羡慕,还是从头盔被发明后心理数值不正常的人们对正常人的疯狂报复来看,巫女系统判定才能的优点恰恰成为了它的缺点。当各人的才能没能被完全探明而数值化的时候,天分不足的人们可以相信勤奋能改变命运,恰如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度,给予非贵族的人群以机会跻身官场。然而巫女系统的出现破坏了天分不足的居民的希望,他们只能接受系统指定的工作。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种族隔离,通过才能和心理素质分拣人类,尽管似乎提高了社会的总体效率,却将先天不足的居民彻底划归成了“贱民”。和《美丽新世界》与《1984》相似,《Psycho-pass》的社会定死了居民的社会阶级,尽管巫女系统并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利益集团服务,但这样的乌托邦社会是两歧而不能自持的,必将如后来剧情所示,异化为反乌托邦。 纯理性主义衡量感情:巫女系统的另一项作用——判断居民犯罪的可能性,是以将居民心理负面因素反映出来的生理现象量化决定的。和测谎仪相似,巫女系统对于居民心理的判断受制于生理表现,也难免会出现像槙岛圣护这样的特异体质。然而细想发现,既然各人对于自身的负面心理外在表现并不相同,那么巫女系统便很容易出现误判或者误差。撇开这个不谈,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想被巫女系统判断为Psycho-pass值超标就不能让自己的心理有波动,换而言之,居民愤怒、绝望之类带有排他性的情感被剥夺了。对于任何事情冷眼旁观成为了最好的自保手段,这就出现了头盔事件中冷眼旁观的人们。再者,外界的突然刺激无疑会大幅度改变个人的内心状态,在被人施以暴力的时候难免会产生负面情绪。正是由于这种纯理性的心理判断,造成了头盔事件中无比讽刺的一幕——巡查机器人警告被害人情绪不正常,而对正在施凶的犯人却熟视无睹。同时,槙岛圣护的免罪体质也使唯一的执法杀伤性武器——Dominator无效。编剧借船原雪被槙岛圣护在女主面前杀死的剧情强烈地强化了理性主义衡量犯罪与感性衡量犯罪的戏剧冲突。感性上非常明显的犯罪行为,在所谓纯理性的系统的判断下被认为是无罪的,这既充分反映了整个系统的漏洞及对这个乌托邦的彻底否定,又暗暗象征了编剧对理性主义社会的怀疑。 个人成为系统的附庸:许多反乌托邦作品中,乌托邦社会除了等级森严这一特点外,还有高度中心化、结构化的特征——人类不再作为独立个体存在,而是因乌托邦社会的高度社会性被异化为社会中的一个个零件。Psycho-pass的世界便是这种结构化的典型。同样是在头盔事件中,行凶者仅因为未持有管制武器且心理数值正常而被所有其他人认为是安全的,从而直接造成了行凶者的肆无忌惮。同样的,在工蜂生产基地中,总有一个人必须扮演众人的出气包,以降低整体心理压力。在这两个例子中,人类已经失去了其独立判断力,沦为依附为系统上的,仅仅提供本职服务的工具。高度专业化、产业化的社会自然可以提高社会整体效率,然而人类异化为机器系统的一部分,则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与许多高度中心化的反乌托邦社会一样,Psycho-pass中社会的中心——巫女系统本身,也是值得质疑的。《V字仇杀队》中元首苏特勒虽然被塑造为一个完美的形象,他却是以令人发指的手段坐上的元首交椅。Psycho-pass中的女巫系统,因设定在科幻背景下,从传统反乌托邦作品中恶人领袖中抽象出来,被描述为多个杀人魔的思维集合。因此,整个纯理性社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玩笑,整个系统是基于非理性主义——拥有俯视众生情感的杀人魔大脑的集合——建立的,然而这个系统却伪装为纯理性主义的机械,欺骗性地给予居民以主观上的公正。编剧在这里同时否定了纯理性社会与非理性社会,对于人类社会的走向提出了疑问和思考。 反乌托邦作品的现实意义 《自新世界》——人类的自大与自卑 自新世界中充满了各种奇怪的生物,一开始给人的印象是因为异世界设定所致,而及潜入东京的剧情才发现,这些奇怪的生物乃人类泄漏的咒力所致。东京恶劣的情况不禁让人想起了《生化危机》。私以为咒力似乎就是影射着人类所掌握的科学力,人类为自己拥有的力量而无比自大,扭曲了环境,扭曲了无力量的人类。同时又无比惧怕自己的力量,不断残杀同类的幼体以防止过大力量造成的毁灭。这正印证着人类面临的困境——科学在被大规模滥用后对环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同时人类又在无比惧怕自己所制造的东西,比如核弹及生化武器。 值得注意的是,早季在完全知晓新世界的真相后,并没有打破这个社会结构,而是继续遵守着这样一个扭曲的社会规则。这是他们生存的必须。反乌托邦最大的悲剧性常常在于虽然知道乌托邦社会的种种漏洞,却无法轻易地改变这样的社会结构,因为改变意味着混乱,意味着可能的物种毁灭。 《Psycho-pass》——理性社会的异化 Psycho-pass的世界虽然被设定在未来,然而与现代社会有大量的相似点。 人类依附于机器:正如剧中泉宫寺丰久所说,人类在高科技的影响下或多或少地义体化了——人依附于网络、依附于手机与电脑。撇开网络成瘾者不谈,人类的大部分活动或多或少地依靠于网络,或者最简单的,依靠于发电机。在这种意义上,人类也成为了机器的一部分,离开了机器人类并不能以原有姿态生存。人类被工具理性和科技理性束缚于科技之上。这正与Psycho-pass中居民依附于巫女系统工作、生活、感觉甚至变化心情这样一种病态社会呈五十步与百步的关系。这本是赛博朋克的思想,在《攻壳机动队》中就被讨论得很多了。 人类依附于体制:在《肖申克的救赎》中注意到一个词“体制化”(“institutionalized”),虽然在原作中指囚犯在监狱中呆了过久时间之后对于外界生活的不适应,我认为用来形容当下的人类状态并不为过。与Psycho-pass中居民紧紧依附与巫女系统所指定的社会位置相似,当下的人类也被固定在所处的阶级上。若巫女系统崩溃,Psycho-pass居民将乱作一团,仅以头盔被批量生产后的社会大规模暴力事件为例,这也是为什么最终女主选择了维持巫女系统的统治;而若目前人类经济格局崩溃,势必造成大规模的暴乱。在一定意义上来说,人类被体制固定了,无论是在《Psycho-pass》中还是在现实社会中。 总结 乌托邦总是脱胎于现实社会,就如同ACG作品总要从生活真实提炼出艺术真实,ACG作品中的反乌托邦精神无疑给观众幻想的同时,反思幻想的局限性,从而得出人类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缺憾。这,也是ACG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所必须达到的精神高度。

PSYCHO-PASS:完美的世界

虚渊玄担当剧本,天野明出任人设,再加上擅长SF动画题材的Production I.G, 《PSYCHO-PASS》(以下简称PP)堪称近年来最出色的SF动画作品之一。虚渊玄的剧本写得异常有深度但又不失紧凑性,在给人足够思考空间的同时剧情精彩度也丝毫不减。无疑这是一部反乌托邦作品,感觉虚渊玄在其中融入了相当多经典哲学思想的同时也带有一些独特的想法,特此著拙文一篇来谈谈自己的感受。 一、反乌托邦 看似完美实则缺乏人性的社会体制,由科学技术强制划分且几乎不可改变的等级制度,表面和谐实则麻木的社会关系,完全依赖科技且沉溺其中的人们, PP的设定在很多方面都明显借鉴了赫胥黎的反乌托邦经典《美丽新世界》;同时,西比拉系统对整个社会的绝对控制,又有着《1984》中“老大哥”的影子,PP无疑是一部反乌托邦式的作品。在这个世界里,人性被简化成机械的数字,自由意志被享乐所侵蚀,灵魂的定义被扭曲,人类的尊严被践踏,但是作为交换,人类得到了物质上的富足和精神上的安逸。 完全以PSYCHO-PASS为基准的职业分配系统,完全由西比拉控制的法治体制,完全建立在色相及犯罪系数检测基础上的保安系统,完全依赖单一种类谷物的粮食供应链,完全无人化的粮食产地,等等等等,和大部分带警世意味的反乌托邦作品一样,在PP中,处处可以看出虚渊玄刻意为之且带有一定荒诞性的设定。这种单一极端化社会体制的形成原因,作品中并没有明示,但从19话的只言片语中,我们大致可以猜测到这应该是一个经历过大劫难之后的世界,原因可能是战争,可能是天灾,也可能是第三次冲击(笑)。总之,日本的人口锐减,在得以自给自足的前提下采用闭关锁国的政策以阻止外部难民的流入。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日本还能维持如此程度的经济繁荣和科技发展,很可能得益于西比拉的绝对控制和统治,类似于战时统一规划的国家体制保证了社会的安定和富足,但也扼杀了多元价值观的存在可能。 二、边沁与康德 虚渊玄在PP中引经据典(半带卖弄嫌疑)地提及了多名哲学家和社会学家的思想,但对整部作品影响最深的,无疑是边沁和康德。西比拉系统可以说正是构筑在以边沁为代表的功利主义准则之上,以某种可量化的标准衡量幸福,并追求社会全体的最大幸福,只是这里的幸福,无关自由和善恶这种相对价值观,单纯是功利主义层面上的绝对利益最大化。在量化的过程中,正义变成了一道可以计算方程式,正如动画中西比拉对常守朱解释滕的死亡所说的,他的死不是因为犯下了弥天大罪,而是因为相对于西比拉的机密被泄露对社会造成的危险,滕的一生对社会的作用微不足道,根据这个判断,西比拉将其抹杀。这种价值判断法在现实社会中其实并非鲜见,但如果功利性的价值判断成为唯一的衡量标准,其结果就是西比拉系统。由此就不难理解为何虚渊玄将西比拉的中枢设定成一个由恶人头脑组成的人格意识集合体,正因为这些人处于社会伦理和善恶观的束缚之外,所以才能以绝对理性机械,完全不近人情的态度来进行评判和制裁。个人的存在价值被压缩成冰冷的数字,人性、感情、社会羁绊等感性因素全被剔除。审判制度被取消,量刑标准不再根据犯罪事实,而是根据个人对社会秩序的危害可能性,这就是PSYCHO-PASS。大部分可能成为思想异端的人在对社会造成实际影响之前就会以接受“精神治疗”的名义被关进矫正中心,而社会中的人们也被时时刻刻监控着心理数值,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就立刻予以处理。从实用层面上说,这确实是最好控制也最为便利的社会制度,是边沁构想的“圆形监狱”的进化形态,一个超大型的国家监狱。 与此相对的,则是康德的道德哲学观。在作品中最能体现这一点的,莫过于常守朱在最后一话中的一段话:“不是法律保护民众,而是民众守护法律。古往今来,那些憎恨罪恶,不断追寻人间正道的人们的心意,日积月累便形成了法律。它不是条文,也不是系统,而是每个人都深藏心中的,那个脆弱却又无法替代的心意,比起愤怒和憎恨之力,这份心意是极易破碎的。过去的人们为了创造更好的世界而努力,因此,为了不让这份祈愿化为泡影,必须努力守护到最后”。第一次看到这里时,我真是深受感动,而且对常守朱这个人物也有了一个新的评价。决定正义的并非法律,而是人们心中的法则。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拥有自由的意志,并以意志为自己立法,这就是康德所认为的道德律。道德律从人的理性生成,源于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对是非的辨别和判断,是适用于所有情况所有行为的普遍性道德准则。而只有当人遵守心中的道德律,而不是以本能、感情或功利作为行为的动机时,人才拥有真正的自由。康德的道德哲学观是苛刻的,除了圣人,一般的常人怕是都难以履行,但朱秉持的就是这样一种艰难的信念。她相信正义,相信人性向善,相信人们终有一天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否定西比拉的统治,可以说,虚渊玄把一种理想的道德观倾注在了这个角色身上。 三、常守与圣护 我更愿意拿朱,而不是狡噛来和槙岛来做一个对比。虽然从第一话开始,监督就把狡噛和槙岛塑造成宿命的对手,但实质上两人是非常相似的。而常守朱和槙岛圣护,才是这个故事中真正价值观对立冲突的两人,在我看来(或许有点一厢情愿),这两个角色的命名也是颇具深意,“常守”与“圣护”,前者重视的是对日常生活的守护,而后者则认为自己是在维护人类神圣的尊严。朱和槙岛都是站在西比拉的对立面的,但是两者的理念却完全相反。槙岛认为在西比拉控制之下的人们已经丧失了自由意志,丧失了身为人的尊严,因此借以种种残忍极端的方式来拷问人们的灵魂,以此探询人类真正的存在价值。但是槙岛所做也只不过是引诱出人们内心的欲望,他以为摆脱虚伪文明(西比拉)的束缚,忠实于自己的本能就是人类的价值所在,殊不知这只是把人变成了欲望的野兽。虚渊玄在塑造槙岛这个人物的过程中赋予了极大的神秘感(他的过去一直到最后都是个谜),他的行动充满原教旨色彩的同时也极具个人魅力,他首先对西比拉的统治提出了质疑,但和诸多反乌托邦作品不一样,虚渊玄并没有把他塑造成英雄式的烈士,倒不如说他的形象更接近于恐怖分子,究其原因,只能说和反乌托邦经典盛行的20世纪上半叶相比,21世纪的世界已经有了太大的改变。 而对于朱这个角色,作为主角,她在故事前半段似乎仅起了一个以新人视角方便观众代入的作用,但是随着剧情的深入和价值观的冲突渐显,她的重要在最后几话得以体现。因为她永远正常的犯罪系数,很多人一度怀疑她是和槙岛一样的免罪体质者,但实质上这源于她对社会整体秩序与和谐的信仰,虽然很讽刺,她的目的和西比拉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都是追求社会全体的最大福祉(当然在对所谓“福祉”的定义上两者大相径庭)。在这个层面上来说,她可说是西比拉统治下最理想的国民。但她并不是甘心成为西比拉的棋子,只是始终遵循着心中的正义(道德律),所以即使面对杀死挚友的槙岛,她也没有痛下杀手;即使感情上极度憎恶西比拉,也没有意气用事;即使会把自己的性命置于险地之中,为了拯救狡噛也坚持不杀槙岛。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槙岛才放弃了杀她的机会。在那一刻,槙岛承认了她,甚至是带着一丝欣赏的吧。 四、完美的世界 最后的最后,仿佛轮回一般,故事似乎又回到了第一话中那个下雨的场景,但物是人非。一切回归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正是一个完美的世界。PP的结局似乎与《美丽新世界》和《1984》等反乌托邦文学一脉相承(连标题都和《美丽新世界》隐隐对应),世界一如既往,虽然荒诞无稽,但仍将继续下去,且似乎没有改变的可能。但从朱和宜野座的眼神中我们可以感受到,确实有什么已经改变了(这个结局和几年前押井守的《The Sky Crawler》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常守朱,或者说虚渊玄本人并没有完全否定西比拉,他们承认现有体制对于维系世界的必要性,承认满足现状的人们的人生价值,同时相信人类自由意志的可能性。既不是如《美丽新世界》的讽刺,也不是如《1984》的控诉,PP表现出了迥异于其他反乌托邦作品的独特,带有更多现实主义和乐观主义的色彩。最后一话的标题“完美的世界”与其说是一种犬儒,更不如说是一种妥协,同时蕴含着一点希望。这是一个结束,更是一个开始。

PSYCHO-PASS:浪漫主义者和那个不浪漫的世界

文:Rainzher PSYCHO-PASS最初做宣传时放出了四个名字:本广克行x虚渊玄x天野明x Production I.G,其中最吸引笔者的就是老虚。看过之前几部由老虚执笔的动画作品后,总觉得他笔下的动画脚本或是原案,并没有完全继承他AVG的作品风格。除了游戏改编的Phantom和很早之前那部并不算成功的BLASSREITER,总觉得有一些其他要素在制约的老虚的笔锋。小圆披着新房昭之的意境和向阳素描的外衣,说到底依旧是一个关于魔法少女的故事;而 Fate/Zero受到型月世界的影响,充满希望的世界中死亡终归不是老虚的本意。“三话一掉头,完结不留人”这是老虚在贯彻自己的风格,可他原本不是写魔法写少女写魔术师的人,虽然写的也不错,但从骨子里,虚渊玄的文字还应该是SF是番茄酱是枪械是摩托是一个冷冰冰的残酷世界。当PSYCHO-PASS的企划放到老虚面前时,相信他会是非常兴奋的,这次他终于又可以用墨水尽情挥洒出一个自己理想的世界了。 而这个世界就是近未来的日本,一个由SIByL SYSTEM支配控制的完全封闭的国家。故事线理所当然是本广克行最拿手的刑警剧,而只要是能用武器能杀人的角色,虚渊玄也理所当然的非常拿手。PSYCHO-PASS的作品概念破壳而出:近现代SF,警察故事,群像剧。这样的概念一经公布就能感觉到,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虚渊玄式的原创动画作品即将摆在观众眼前。事实证明,正是如此。 反乌托邦·与人权无关 若说沙耶之歌的世界充满糜烂的腐肉味,鬼哭街的世界是雨水冲刷着血与锈,那么SIByL SYSTEM控制下的日本则是空气清新城市洁白无瑕。但在这个国家中,民众心理状态被时刻监视并对犯罪行为进行预报和抓捕,个人能力与潜力被系统评定从而进行工作分配,社会治安良好人民安居乐业的表面之下是对自由和平等的践踏。以牺牲自由平等为代价换来和谐,如此一个反乌托邦的社会逐渐成型。 所谓的反乌托邦社会一般是指物质高于精神的社会中表面上充满和平,但内在却充斥着各种弊病。在本作中,由系统对公民进行分工导致的不平等不自由和无法由系统定罪的犯罪份子即是所谓的弊病。SIByL SYSTEM本身就是一种集权体制,非民主非人性的系统客观的抹杀了人们的创造力抹杀了人们的潜力也抹杀了人们的未来。 PSYCHO-PASS的世界中SIByL SYSTEM是至高无上的执政官,对每个公民的判定会影响他的一生。但系统并不是愚昧的独裁者,无法否定系统判定的成功之处,毕竟它让每个人去了自己所适合的岗位创造出最高的价值。不过,人生而为人,有追求梦想的权力追求改变的权力,被剥夺权力之后的人,工作着迷茫着有时也无力的挣扎着。 SIByL SYSTEM也是一位完全客观公正的法官,有权利给每一个人定罪。作为刑警的监视官执行官只要瞄准目标扣动扳机,系统会自动给予潜在犯应有的惩罚,不会轻也不会重。系统的判定就是最高的法律,同时无处不在的系统也抹杀了执法者判别的能力和权力。 系统的支配给人们带来平稳的生活,而对失去平稳生活的恐惧也趋势人们习惯系统的支配。没有人能否定系统带来的便利带来的和平,而人的惰性又总与追求自由与梦想的天性作对。反乌托邦的日本不一定是错误的,但是活在其中的人们渐渐失去精神依托,面对强大的系统和体制逐渐沦为蝼蚁之辈,由无力挣扎慢慢转变为无心挣扎。 SIByL SYSTEM是执政系统也是审判系统,但在居民眼中,它的高度已经超过政府的范畴,逐渐转变为一种信仰。任何政府任何政党任何独裁者都会面临舆论的声讨,但人们对系统的信仰导致社会对其惟命是从,没有了舆论的监督与质疑,SIByL SYSTEM成为了神一般的存在。神的话语就是圣谕,不容置疑不容反抗,人们只要按照圣谕行事就足够了。 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梦想也失去了善恶的判别力,刑警变成了非常干脆的职业。执行官的指责只是扣动扳机执行系统的判决,而监视官的职责也只是监视执行官的举动。因此面对免罪体制的槙岛圣护,没人能制裁他,也没有人有决心制裁他——直到狡啮慎也的觉醒和常守朱的成熟。 法律·与正义无关 Psycho-Pass三个主角之间本身只是三角关系:狡啮慎也和常守朱原本是一对不错的搭档,只是慎也一直对一个叫槙岛圣护的人暗自着迷,后来槙岛的真身出现,将狡啮慎也从朱妹的身边夺走并诱导其循着自己设计的道路前行,朱妹百般阻挠想挽回慎也,但最终以失败告终。放在其他作品里,这剧情恐怕要变成一部烂俗的三角恋,不过老虚笔下的故事却不会这么单纯。 在SIByL SYSTEM的集权体系之下,人生来就被分为三六九等,但与普通的阶级社会不同,反乌托邦的社会并不存在明显的压迫,或者说这样一个社会中,高地位的人无需压迫他人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在物质并不缺乏的社会中,精神上的满足变成人们的首要追求。高地位的人通过高等级的工作劳动寻求自我价值的认同,从而满足精神上的需求,而其余人在精神需求无法满足时逐步变为不满与怀疑从而被SIByL SYSTEM判定为精神浑浊。但有时高地位的人因寻求不到能满足自己的刺激而迷茫,低地位的人迫于压力也开始寻求一个发泄口。槙岛圣护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犯罪。 槙岛圣护的出现也算是社会发展的必然。他其实是一个很有科学精神的人,完全可以算是一个研究非正常社会下非正常人类的学者。理论上在系统高度专制的社会情况下非正常人类会出现很多,但事实由于精神上的预防导致研究样本明显不足,槙岛便亲自为备选的样本提供环境并创造条件以方便自己的研究。他的样本包含了社会的各个层面,无论是社会中的上层精英还是底层人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看一看在这个畸形的社会中人的意志是如何被扭曲的,那些意志扭曲的人又是如何挣扎的。槙岛作为一个观测者,以最为冷酷也是最为客观的视角观察着自己设计的一切,他的视角接近于神,同时也接近于系统本身。也许正因为这一份冷酷与客观,系统希望将其接纳为成员——不为自己主观情绪所左右的人是可以胜任社会决策者的。 槙岛圣护只是不为情绪所动,而并非没有情绪。他得知自己的免罪体制之后即感觉孤独,而寻求与自己相同的“畸形人格之人”也许正是他研究人类行为的根本出发点。他研究别人正是为了研究自己,他想看其他人如何行为正是为了了解自己应该如何行为。求知欲即罪恶,为了寻求真相他终于不再拘泥于观察,继而制造了暴乱,这是为了了解SIByL SYSTEM的真相同时也是为了引出他最为中意的样本——狡啮慎也;知识即罪恶,得知系统的真相后,他毅然设计出推翻系统统治的疯狂计划。如果槙岛没有求知欲也没有得知系统的真相,他只是一个拥有免罪体制的普通人罢了。可惜他注定不是普通人,注定拥有系统所想要的素质,注定走上反抗这条路,而反抗也注定会导致他的灭亡。 直接导致槙岛灭亡,或者说是死亡的,是狡啮慎也,一个由监视官转变为执行官后来又被迫逃亡的刑警。慎也应该是这部作品中最为复杂的人物,他的复杂程度远远高于槙岛圣护;他又似乎是这部作品中最为简单的人物,他的一切行为只有一个目的:将槙岛圣护绳之于法,并且在系统无法给予惩罚时私自行刑。欧美电影习惯于将此类角色塑造为侠客一般的英雄人物,在现有制度无法惩罚坏人之时替天行道代为惩罚。但慎也并不是简单的替天行道,他对槙岛的仇恨并不只是因为槙岛是坏人而自己是警察,在搭档之死的仇恨之上,他从槙岛的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自己的痕迹,他无法允许自己与这个人相似。虽然起初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唯一的相似点也许只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股狠劲儿。但是慎也逐渐被槙岛吸引住,循着槙岛想象的道路前行,也最终逐渐与槙岛越来越像。但慎也终归不会是一个观察者研究者或是反抗者,他可以在行为上与槙岛相像但本质上意图上永远相反。除非他真的越过了一条线,一条足以改变他一切心境的线。也许这条线是枪杀槙岛,也许不是,但无论是不是,慎也的世界已经因为槙岛而改变了。 最终狡啮慎也如愿以偿杀死槙岛圣护,这未必是槙岛所期望的,但对于这个结局,槙岛也绝对不会失望。狡啮慎也的行为完成了槙岛一生中最期待的观察与研究,槙岛成功创造了一个与自己精神上无限相仿却又意图上完全相悖的人,从这点上看来槙岛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这一连串事件中牵扯最为广泛也是成长最为明显的人物是监视官常守朱,作为系统给与高度评价的天之骄子,在如此一场复杂的事件中迅速成长,也从侧面证明了系统的识人之明。作为监视官的朱妹和慎也是搭档,而从办案上来看,慎也更像是朱妹的导师。朱妹看似软弱,但其实是一个非常坚强信念坚定的人,而她的坚强是在一次次血的洗礼中逐渐练就而成的。朱妹希望以合法的手段惩罚犯罪,即使法律或者系统无法给予槙岛惩罚,她也会努力争取而完全反对私刑。她反对私刑的原因除了对系统的信任,还有对慎也的希望,她不希望慎也杀人成为现行犯。惩罚犯罪是刑警的职责是法律的职责,这就是她的信念。 朱妹的信念在得知系统的真相时瞬间崩塌了,系统的统治根本没有法律可言。系统在她心中不再是完全公正的代名词,而变为一个可以谈判可以合作可以利用的对象。不再迷信系统的公正是朱妹成熟的体现,朱妹遵循自己的执着不断前行也是她成熟的表现。法律不存在于系统之中,但正义依旧存在于朱妹的信念之中。她想做的只是把慎也从深渊边缘拉回来,活捉槙岛只是系统的附带条件而已。不过最终她失败了,没有带回来慎也,也没有活捉槙岛。对于朱妹而言,这是无法弥补的伤痕,但对于系统而言,这只是可以用数值计算衡量的损失而已。 朱妹作为社会上层的人,是社会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但刑警的职业使她看清了系统的真相。她开始愤恨系统,但又无法否定系统存在的价值;她想改变社会,但又明白自己无能为力。朱妹最终决定遵循系统的规则继续生活下去,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同了系统的所作所为,而只是为了维护着脆弱的和平安宁罢了。她会继续生活在系统之下,继续质疑系统的作为,继续积蓄能量,不排除某一天有足够的能力的朱妹将会反抗系统的统治。不过这种剧情发展一定只存在于其他人的想象里,与老虚无关。 生存·与自由无关 笔者本想用“生活”一词,但转念一想,在这样的社会中或者确实无法算作是“生活”,只好改用“生存”。在SIByL SYSTEM的统治下,个人的潜力和能力和他的社会地位是挂钩的,潜力与能力越大的个人社会地位就越高而且从社会中受益也越大。而本来就弱势的群体无法得到利益的补偿,这导致了社会不平等逐渐加剧。最上层的人们是最有资本反抗的,可是作为社会的受益者,他们也不会反抗这个给他们益处的社会。想反抗的人没有能力,有能力的人不想反抗,外加系统对犯罪的预言能力,这就是社会平稳的原因。常守朱,狡啮慎也和槙岛圣护在某种程度上而言都是幸运的,他们的能力被系统所承认,属于社会中较高等级的人,多少还有一些反抗命运的资本。至于其他大多数人,可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公安局刑事科一班由六人组成,监视官宜野座伸元和常守朱,执行官狡啮慎也,征陆智己,滕秀星和六合冢弥生,外加刑事科综合分析室的分析官唐之杜志恩,组成了刑警机构的角色群体。除了上面提到的常守朱与狡啮慎也,其余几人以及更多的配角同时构成了这个畸形的社会。在两个季度的片长中试图深度刻画如此多的人物,也正是所谓“群像剧”的概念所在。 Ø 父与子 征陆智己是宜野座伸元的父亲,但宜野座并不承认这一点。宜野座并非因为征陆是潜在犯而感到羞愧,他只是不想循着父亲的老路前行并变得和父亲一样而已。征陆智己是资历最老的刑警,他经历过SIByL SYSTEM之前的社会,经历过那个用热血和生命追捕罪犯,用子弹和自己的意志射杀对方的年代。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支持着刑警工作的是心中对正义的信仰。但当他被告知,那个所谓的正义不再有意义,刑警只需要遵循系统的判决扣动扳机时,他的理念崩溃了,色相浑浊了,对系统的质疑使他成为潜在犯,变成执行官。即使是执行官,他依旧不甘沦为系统的刽子手,而是坚持着自己的正义。但他不希望宜野座变得和自己一样,他知道,安心为系统工作,才是社会中正确的生存之道。 宜野座伸元也不想变得和征陆智己一样,他认为征陆是愚蠢的。他相信贯彻正义完全可以在系统给与的权限之内进行,而只要自己做好本职工作,就是正义所在,而质疑系统只是无谓的牺牲。同事狡啮慎因为过于接近犯罪而成为执行官,宜野座暗自下决心自己不会变成这样,也不会让更多人这样。为此,宜野座逐渐成为一位精明能干却看似有点冷酷无情的监视官。 但事与愿违,或者说宜野座和征陆终归还是父子,两个人的最终还是走在了相同的道路上。由于一系列的事件发展使宜野座也逐渐对系统产生质疑,而父亲为救自己而死更使他的信念被瓦解。笔者相信真正影响宜野座的并不是父亲的死,而是父亲放下作为刑警的职责来救自己的事实,这冲击了宜野座心中“正义”二字的概念。宜野座和征陆这对父子,本身就是矛盾的,他们代表着两个时代刑警心中的“正义”:对宜野座来说,正义就是遵循系统的安排惩治罪犯并维护社会的安宁,而对征陆而言,正义首先是保护别人,其次才是惩治。不过保护身为自己孩子的宜野座,不仅仅是身为刑警的正义,更是身为父亲的正义。当宜野座终于惊恐的叫出父亲二字时,征陆已经为自己心中的正义献出了生命。 Ø 不良少年的笑颜 縢秀星是个喜欢笑的人,他脸上几乎时时刻刻挂着各种笑容。他也是个喜欢逗别人笑的人,虽然他逗别人的方法只是口无遮拦的戏弄和耍贫。 无论是遇到什么样棘手的情况,遇到什么样的危险,縢的笑容与废话连天总能给别人带来一丝违和的轻松感。作为执行官能有这样的心态,也许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情况不够自觉,但也许只因为他是个乐观的人。乐观是个神奇的字眼,它总会让人想到阳光,想到希望。可是对于縢,阳光只是他的表面,而希望二字对他来说确是遥不可及。自幼便被当作潜在犯的他,从来没有过正常人的生活。他生来只有权做一次选择:成为执行官并作为猎犬存在,或者终身监禁慢慢腐朽。縢选择了前者,并永远无法翻身。所谓乐观,是一种对未来有着美好愿望有着无限期待无限希望的心态,对于与愿望期待希望都完全无缘的縢秀星,他的笑容也只是一种伪乐观而已。他不是乐观,他从来就不曾乐观,他只是对现实屈服了。笑容是他的保护伞,仿佛没有了笑容他的心中就会燃气对社会的不满。而他,是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表达不满的——为了生存,他不能表现出不满。既然无法不满,那就微笑吧,玩世不恭的确更适合他。 縢秀星确实是个喜欢笑的人,他的脸上总挂着各种各样的笑,甚至他被杀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笑容。 Ø 沉寂的音符 非常庆幸的是,即使是精神生活被完全控制的社会中,SIByL SYSTEM依旧给艺术留下了一点点生存的空间。虽然没有了“自由”这片供艺术成长的乐土,系统还是自负的保护着自己所承认的艺术和艺术家。六合冢弥生是幸运的,她的资质和天分被系统肯定,她是系统所承认的艺术家;六合冢弥生也是不幸的,被承认的艺术家身份给了她保护,但也让她与艺术本身有了隔阂。艺术本来就不应该在温室中培养,被承认的优越感使系统认可的艺术家距离艺术的本质越来越远。艺术不只是娱乐,更是一种控诉一种诉说一种呐喊,给观众带去的不只是愉悦更是觉醒与震撼。六合冢是一个艺术家,是系统所承认的艺术家,讽刺的是艺术家思考与创造的天性却让她开始对自己和社会的现况表示质疑。色相浑浊了,六合冢终于成为了执行官。 至于六合冢成为执行官的细节,其实也是无关紧要的。只要记住,那个沉默寡言待人冷酷还喜欢重口味的六合冢弥生本来是一个喜欢音乐的人,她有天赋和能力在音乐上有所作为,不过作为艺术家的她注定会走上刑警的道路。如今的六合冢弥生已经看不到当初玩音乐时候的气质,由内至外似乎也只剩下和唐之杜志恩搞百合这一点,还能透出一丝浪漫的艺术气息。 正义(系统)的锁链不会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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