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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迷茫,贵校真乱——漫画《先生もネット世代》(老师也是网络世代)读后感(有剧透)

日本书店里卖的漫画书,常常是以薄膜塑封住的。下面我就用三个状态,来形容一下当时我拿起这本漫画《先生もネット世代》(老师也是网络世代)看了封面和故事介绍时的心情转变吧:

【互联网上一张女子高中生的照片】——心如止水。

【其实是自己学校老师以前的照片】——感到兴奋!

【那位老师竟然是一位男性教师!】——血脉贲张?!?!!♂

是的,就是这么一本充满了……【怎么想怎么糟糕,怎么看怎么刺激】等等元素的漫画——《先生もネット世代》(老师也是网络世代)。

本文首发于:wildgun的个人博客

适量剧透的故事简介

成为教师的第三年的某一天,男性数学老师上田祐介发现上课时学生在玩手机,当刚准备提醒时,却从背后看到学生手机画面上显示的竟然是——自己五年前穿女装打扮成女子高中生所拍摄的照片,并且他还成功用这套照片把几个男人钓上了钩(具体发展到哪一步漫画里并没有介绍)。

过了不久之后,当上田老师再次看到那位同学在走廊上刷着手机,而与此同时,那位同学小坂(男)主动向老师来征求建议——很遗憾,由于当年的女装照片似乎伪装得相当成功,因此小坂并没有当即认出那就是上田老师本人(否则就直接进入女性向小薄本的剧情了),但却带来了一个让上田老师更为惊讶的消息:小坂正烦恼于自己被那位漂亮的JK所关注了,自己应该如何对应。换言之,也就是在网络世界的某处,有人用上田老师五年前的女装照片开了个账号吸引男性,而目前被吸引到的正好就是上田老师的学生小坂。对此,单纯的男学生小坂一无所知,以为网络上真的是有一位长发飘飘的可爱女子高中生对他产生好感,而上田老师明知真相另有其人却碍于自己的身份面子无法直接戳穿……学校师生之间、学生与学生之间的青春喜剧,以及上田老师自己个人的内心斗争大戏就这样展开了!

网络对端的不明人士到底是怀着什么目的来利用自己的女装照片勾引自己的学生?自己如何妥当地指导学生面对互联网社交媒体,并在使用过程中避免上当受骗?外加自己还要保全自己作为一名教师的面子,防止自己的女装黑历史暴露在学校师生之间。如此多重棘手的问题缠绕在上田老师身上,使他成为了这部青春喜剧漫画的担纲主角。

不过此时故事剧情的发展脉络峰回路转,以上帝视角的方式向读者交代了网络上利用5年前照片开设账号那个人的身份,其实是本校的另一名同学——既是上田班里的学生,也是小坂他们一群平日要好的三五男生小集体中的一员——个子瘦高、不苟言笑的男性学生瀬尾。一日晚上,小坂在自己家,与网络对面(想象中的)女子发着甜甜腻腻的问候时——此时漫画视角一变,展现了瀬尾家的场景——此时瀬尾拿起姐姐为自己递过来的手机,自己的手机画面上显示着的正是刚刚小坂发给想象中女高中生网友的问候信息:「大丈夫?」(「你没事吧?」)。

漫画用以上这个切入上帝视角的手法,提前让读者知道了小坂的友人瀬尾就是网上那个用上田老师五年前女装照片开设账号的背后之人。但上田老师之后却如何发现、介入并小心翼翼保护着自己黑历史的同时着手解决此事呢?这就是本部漫画的引线了。

其实,写到这里我要说:这部漫画从这里开始,后续的内容的主题其实并不是围绕上田老师的女装黑历史来写的,而是围绕着几位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来写的。「男老师的女装照」与其说是这本书的主题,不如说是一个让老师介入学生间关系的一个引子,以及给这本书带来一定话题性的一个手法(用上海话来说:噱头)。因此后续并没有出现诸如「互为男友的师生恋」或是「今夜的上田老师又软又硬」这样的本子剧情。不过即便女装老师是本作引线而非主题,但本作后续故事却依然值得一看。

下面的部分,我想跳出对故事具体剧情的介绍,来说一下我看完整本作后的欣赏之处,以及感觉其不足之处。

本作中表现出的两种暧昧

在我看来,本作中表现出了两种暧昧——两种事物意义上的暧昧——这是我所喜欢的,甚至是觉得亲切和怀旧的。

第一种暧昧,是网络起步时代的暧昧。

正如漫画的标题《老师也是网络世代》所点出的那样,故事主要想要表现的上田老师的一面其实不是女装而是网络世代这个概念。故事中所表现的那个互联网时代,似乎并非如今的这个短视频、直播、流量明星及网购的时代,而是大约15年前,甚至20年前,那个社交媒体刚起步不久,「Web2.0」的概念方兴未艾的时代。

那个年代的网络特征是:网络流行的信息载体从文字变成了图片(照片),但还没有进入视频时代;信息集结的平台从以兴趣为主题的BBS(论坛)转入了以个人为主体的SNS(社交网络);使用互联网的大多还是年轻人——是年轻人在走入社会之前,试图共同构建起的独立于成人世界的虚拟空间。

本作漫画中的这些特征也很明显,社交账号的内容展现还是以照片为主,而且基本不是实名,而是以昵称相称。SNS账号不是作为现实世界(线下世界)电话那样的联络工具,而是近似于自己心中所生成的另一个人格而活动着的。

这个时代的暧昧之处就在于,15年前网络世界(线上世界)开始向现实世界(线下世界)发生了融合。人们的账号开始固定——相较于原先的一人多号乃至无账号留言系统(比如以前百度贴吧就可以不需要注册,直接IP发帖),人们逐渐变得更倾向于只是用一个固定账号,并在此账号上堆积原创内容、并以此积累信誉、形成一个网络上可识别的ID人格。与此同时,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但还没有普及到中老年人之中),每个城市中使用互联网的人越来越多。以至于线上与线下的互动越来越频繁,线下见面会不再是像早期PC端网络游戏或BBS时代那样,来自全国各地天南地北的朋友一年一聚一期一会,此时及此后的互联网聚会成为了一种常态和城市年轻人的潮流,人们可以通过网络频频聚会,网络关系成了双休日的主题。

在漫画中也可以明显地看到这样的线上世界与线下世界正在变得模糊的暧昧演进状态——小坂兴高采烈地以为社交媒体上关注了他的那个ID真的是一位女子高中生,并且对自己有好感;而经验丰富(?)的上田老师早已经看穿这只不过是网络匿名性的把戏(因为他自己五年前也用女装照片来吊过男人!)对方是真人、还是小号?是真心有意、还是虚情假意?是远在天边,还是灯火阑珊?……等等。互联网那种暧昧状态对我这样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上海,从中学起学校课堂上就教我们用201电话卡拨号上网的人来说,是很亲切的一种「网上冲浪」感。

而后,Facebook、微信、实名制、短视频、「正能量」话语宣传及网购,将线上世界与线下世界充分融合的同时也将网上空间的神秘感与暧昧性驱散……然后,如今的互联网状态(特别是中文互联网状态)就如大家所亲身经历的样子。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对《先生もネット世代》这部漫画其选题的兴趣与亲切感,应该是源于我对15年前左右那段互联网时代心境的怀念。

再来看另一种暧昧,则是更为常见,是日本青年漫画里的常见的题材——即表现学生之间的暧昧。

《先生もネット世代》这部漫画里,既有男学生之间的暧昧,也有男女生之间的暧昧。我这里所说的暧昧,并非具体到行动上的眉来眼去或是蠢蠢欲动,而是一种对于人际关系认定的不确定性。小学与初中时代,学生们都看了很多书,也从课外学习了很多「人际关系应该是怎样」知识和范例。但进入高中时代,当自己接触了周围的同学,到底应该如何看待、认定、发展彼此之间的关系呢?同性朋友与异性朋友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应该怎样处理?什么是朋友、什么是死党、什么是羡慕、什么是求之而不得……等等这些,都是日本青年漫画经久不衰的题材——其实更可以说,是每一位高中生、每一位青年的人生题材。

而互联网,作为一种具有一定暧昧性、有一个不置可否的矇昧空间的场所,给学校同学朋友之间的关系,又平添了一个交错的载体。这就是本漫画作品中所描绘出的网络,加之于学校生活的作用。

试举例看:

书中第32页以旁白或者借上田老师的思考过程写到:「对于如今的世代,人际关系当然不只有现实…」(原文:人間関係が現実だけじゃないのが当たり前な世代…)


并继续有:「老师到底涉足到哪一步才好呢…」(原文:教師はどこまで踏み込んでいいのだろうか…)

从这里可以看出,网络所营造出的空间,加剧了本就在不稳定中摸索的学生之间人际关系的复杂与暧昧性。而作为同样是网络时代出生的教师上田,既背负着女装的黑历史,也可以说是作为网络虚拟空间的同路人,自然也能与学生产生同感,理解学生不希望老师干涉过多他们自己之间的关系的想法。

身处于现实(线下)与网络(线上)的暧昧边界之中;身处于年轻人同辈身份与教师长辈身份的暧昧边界之中;或许还可以说是身处于男子与女装的暧昧边界之中——以上就是于诸多暧昧的边界中,展现其作为网络世代年轻教师特征的上田祐介的一段执教育人经历。

两点不足

在我看来,本漫画存在两点不足之处,使得漫画读起来稍稍有些费神,需要反复参考前后页的内容才能理解。(也可能是我日语水平不够,对人物对话习惯判别不熟练?)

第一点是人物形象乍一看雷同,老师与几名男学生都是短发青年男性。由于故事围绕着上田老师女装,以及同学之间关系这两个线索进行,因此在开头就一下子推出了几个短发青年男性的角色。师生的学校制服差异并不十分明显,特别是在黑白漫画中的表现。因此对于人物的识别与区分,在我看来很难做到使人一目了然,往往要仔细看,从人物的眼镜、领带、校服颜色款式,乃至是否吸烟等,才能判断某个角色是上田老师还是某位学生。

第二点让我不习惯之处,在于画面人物与文字的不配套表现。在本作中,有多处表现两人对话的场景,但或许是出于作者的个人习惯吧?作品中多次出现了图片是听者一方(呈闭嘴状态),但方框中却浮现着对话文字。仔细判别下,才发现原来图中的人没有在说话,而文字框发言的人,也就是两人对话中此时说话的一方,其实是在画面之外没有被表现出来。这在我看来是蛮干扰思路的,与上面提到的第一点结合起来,更加难以判断谁是谁、谁在听又是谁在说。

最后的推荐与对后续故事的展望

首先推荐给对大约15年前的互联网环境抱有怀念心绪的人。其次,如果想看看现在在各种QQ群里得瑟的女装伪娘大佬们5年后10年后是如何被自己的黑历史拖入尴尬险境的,也十分推荐!

又,本书正篇部分的最后一页,似乎已经预告了第二册的故事。在最后一页上,画的是一个社交账号的ID发了一条推文:「先生、大好き。」由此看来,下一卷的故事可能是一个指向上田老师自身的师生恋故事?

注:本书所展示的图片截选自《先生もネット世代》第一卷Kindle版试读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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