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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单身妈妈就住在隔壁还自带女儿,这样的妈妈你喜欢吗?——轻小说《娘じゃなくて私(ママ)が好きなの!?》(译:《你不是喜欢我女儿,而是喜欢当妈妈的我!?》)读后感(有剧透)

在2019年一年间,从亲子网游题材的《普通攻击是全体二连击,这样的妈妈你喜欢吗?通常攻撃が全体攻撃で二回攻撃のお母さんは好きですか?》的动画化,到《我去冒险了,妈妈你别跟来!冒険に、ついてこないでお母さん!》的最强邪龙母亲与孩子的故事(轻小说及漫画)的出版——且不说真正的妈妈观众读者是不是明显增加了——去年这一年,「妈妈」作为一个典型的形象而开始活跃在日本ACGN领域的作品舞台上。而今天要介绍的这本出版于2019年尾声12月10日的《娘じゃなくて私(ママ)が好きなの!?》(译:《你不是喜欢我女儿,而是喜欢当妈妈的我!?》),也可以认为是这股风潮的一个延续。

当然,要是认真来说,本作故事中的「妈妈」并非如前面两例中的典型的母亲,所叙述的故事也并非母子关系,更应该说是刚步入成年的男子对年长女性的憧憬与追求,换言之,也就是「年上女性」的元素。因此我有点怀疑本作的标题是不是感受到了2019年的「妈妈」风潮而故意取了这么个标题。来看看故事大概说的是什么内容吧:

故事简介

男主角左沢巧今年刚步入成年,隔壁住的邻居是歌枕一家(或许当时不是这个姓氏)。很不幸地,在十年前,歌枕一家遭遇车祸,父母双亡,留下了当年年仅五岁的女儿歌枕美羽。在追悼死者并安排后事的家庭会议上,歌枕家的亲戚们一度为了女孩今后的抚养问题陷入了集体沉默与僵持,最终是女方去世者的妹妹——本书的女主角歌枕绫子挺身而出,刚步入社会工作岗位而单身的她,毅然下定决心收养这个姐姐的女儿,从此成为了一个单身母亲,并搬入了这座住宅。(顺带一提,这个故事开头倒是与多年前的一部讲述大龄男青年收养照顾小女孩的作品《白兔糖》的开头蛮像的。)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歌枕绫子以一人之力将美羽抚养长大,自己却在工作上马马虎虎,幸亏有同为女性的社长支援因而好歹维持一份社会工作及收入,恋爱经验则为零。而另一方面,隔壁男主角所在的左沢一家也给予了这对母女许多关照与帮助,左沢巧也以优异的成绩而承担起了作为美羽家庭教师的责任,每天早上与她一起上学,有时晚上还来辅导她功课。在歌枕绫子眼里,尽管女儿美羽与隔壁的左沢巧之间有五岁的年龄差,但两人似乎一直保持着十分友爱亲密的关系,宛如青梅竹马……

这一天,为了庆祝左沢巧的成年之日,歌枕绫子十分难得地开了一瓶葡萄酒邀请他来喝。微熏之下,两人谈着谈着就谈到了恋爱话题,歌枕绫子(30岁)注意到左沢巧(20岁)一谈到这个话题就变得扭扭捏捏,心想应该推他一把,便鼓励他不要在意与自己女儿歌枕美羽(15岁)之间5岁的年龄差,勇敢表白。受到鼓舞的左沢巧果然大胆了起来,直接地说出了告白之言,然后,正如这本轻小说标题所写——

「你不是喜欢我女儿,而是喜欢当妈妈的我!?」

之后便是两人纯爱故事的展开。没错,真的是纯爱故事。

作品分类

一个单身妈妈,带着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女儿,以及故事后期作为一个串场角色而出现的爱穿女装的主角的男同学。这些角色加在一起,随便写写都能写出一个令人心花怒放的糟糕エロ故事,对不对?不过作者真的是写出了一个纯真的恋爱喜剧故事。

这里先要插入一段题外话。我最近发现,在日本轻小说作品的分类中,恋爱故事与恋爱喜剧故事(ラブコメ, Love Comedy)常常是被划分为两个门类的。这一部就属于恋爱喜剧故事。

作者对人物间「反差」的塑造

这部恋爱喜剧故事并没有在三角恋上做文章,甚至男主角左沢巧与歌枕美羽(女儿,15岁)彼此之间对对方都不抱持着那种男女之间的恋情,因此,歌枕美羽在故事中的存在更像是一个次要角色,一个点醒主角和推动故事发展的辅助角色。虽然没有三角关系的种种常见段落,可能与标题给购买者所带来的冲击感以及随后引起的种种脑内妄想有很大的不同,但就故事本身来说,我觉得本书的作者很好地掌握并表现了一个关键要素:「反差」。而这就是该轻小说让我觉得读来有趣,并不失望的原因。试举几例:

当歌枕绫子意外地收到了来自比自己年轻10岁的男性左沢巧的表白,酒醒之后的第二天顿时就陷入了慌张与混乱的情绪之中,以至于一度睡过了头,忘了给女儿准备早餐。在事后与女儿的两人对谈中,女儿其实早就看出邻家男孩这十年间种种殷勤的表现是在暗中憧憬歌枕绫子,并逐一举出男主角十年间特别是近年的种种表现——每天来接美羽、来辅导美羽功课及在绫子卧病不起时来慰问。反之,这十年间歌枕绫子始终以为这些是男主对自己女儿的好感表现,可谓钝感十足。在这里,以30岁妈妈在被告白后的惊慌失措,与年仅15岁但是沉着冷静,对来自邻居大哥哥(向收养自己的妈妈)的告白表现得毫不意外,甚至开玩笑说想早点称呼男主角为爸爸这样一个成熟的性格,表现出了母女二人在年龄与恋爱观上的反差——15岁的女儿吐槽30岁的妈妈没有恋爱经验,想想就有趣。

又一例对于人物之间反差的生动描写,是描写十年前的回忆的片段。那是左沢巧童年时忘带家门钥匙的一个暴雨天,当发现邻居家门口浑身淋得湿透的男主角后,歌枕绫子立即邀请他进入自己家,并无视他百般不情不愿,把他强推进了浴室。开启了一段「姐姐正太」类型的,男女两人赤裸入浴的场面故事!在洗澡的这一幕里,歌枕绫子将左沢巧看作一个还不懂男女之事的儿童来看待,于是便毫无顾忌地共浴并像是为自家孩子洗澡那样主动上下其手;与此同时,左沢巧尽管年少,但在心中已经积累了对歌枕绫子多年的憧憬,并已经将她作为一名异性看待并朝思暮想。在洗浴的这一幕中,可以看到两人看待对方的巨大反差,因而造就了「我把你当暗恋对象,你却把我当儿童?!」这样尴尬、血脉贲张却又遗憾并不失风趣的片段。

更进一步,作者并没有止笔,将两人共浴的这一片段停留在一个仅为了服务观众妄想的画面上,而是笔锋一转,写出歌枕绫子在泡浴过程中情绪显得有些低落,并自述起了当时在工作上所面临的不遇,以及其背后原因即作为一名单身母亲的辛苦与尴尬。与此同时,作者也加大了对左沢巧心理活动的描写,写出他尽管看起来年幼,但此时却坚定地发誓从此要守护眼前这位大姐姐的一份少年决心。一边是身体成熟但在精神上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的大姐姐,一边是尚毫无社会经验却能够信誓旦旦豪言壮语的少年——这一份重叠的反差,加重了浴室这一幕在整篇轻小说中的分量,也勾勒出了十年间两人看待彼此的态度基调。

为取悦读者而描写性感诱人片段的轻小说有许多,将不同人物写出反差萌的作者也不算少。但是能将这两者结合起来,达到两面兼顾,在视觉和情感上同时达到引人入胜境界的,这算是绝好的一例吧。

稍显混乱的后半段与节奏放缓的结尾

在受到男主角的告白后,歌枕绫子陷入了慌乱的心情,同时考虑到两人的年龄差以及自己是单身母亲这一生活现实,进而采取了自我否定的态度。以戏剧性的方式,采取了各种名为「XXX大作战」的方式,试图表现出自己不那么理想、其实并非男方梦中情人的实态。例如故意酗酒、故意表现出自己有铺张浪费的消费习惯,甚至故意暴露自己爱看低龄少女动画的秘密喜好以期左沢巧对自己敬而远之——显然,作为一部恋爱喜剧作品,这些拙略的演绎手段都宣告失败,或是被男主角轻易看穿,或是发现左沢巧也喜欢同一部的少女动画。

不过在这里,我对女主角采取的自我否定的态度颇有微词。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自虐式的表达,就和「欧巴桑おばさん」的自我否定式的表现是一脉相承的。在日本,有些应该还算年轻的女性,却也会因为开始在意自己的年龄而挖苦式地自称「欧巴桑おばさん」(阿姨),例如本作中30岁的歌枕绫子常常对20岁的左沢巧自称是阿姨。确实,就人物形象设定来说,成为单身母亲十年以来,与当年那个刚进入社会开始工作时下定决心接收美羽为养女时的自己相比较,绫子是变得弱气、保守了许多。但出于我个人对目前两性平等潮流下,强调女性主动积极、不输给年龄的人生方式,并且确实在我自己的生活经历中也见识过一些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更有自信和趣味的女性,因此看待这部小说中歌枕绫子在后半部分所采取的自我否定的态度,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认同的感受。

至于结尾,歌枕绫子也并没有积极接纳与推进两人的关系——没有就像过去她强行推拉着少年左沢巧进浴室那样的气势。反而只是开始尝试恋爱,却依然有相当浓厚的犹豫氛围。在这里,我并不是说期待看到歌枕绫子如同小薄本同人誌里的痴女一般如狼似虎,反扑倒贴。而是说,作为一卷小说的结尾,却没有看到歌枕绫子这个角色在一本书的开端与结尾之间的有明显的成长变化,这是让我觉得不满意的地方。

相比于本书前半段的冲击性的告白,在最后两人关系进展速度变得渐渐放缓——用上海话来说就是有些「温吞水」——或许是一种将更多的发展空间留给下一卷故事的写作安排。让我们姑且这么看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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